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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欣:债台高筑并非美国政府关门主因

2018年2月13日 9:14 来源:

  美国债发行成本仍长期保持全球最低,美国财政盈余时期政府关门次数和长度并不少。从美国债务负担的角度来预测政府关门很大程度上误导了中国投资者。

  上周五早上,川普总统签署了国会通过的政府大幅预算案,结束了不到一天的今年以来第二次美国政府关门。这份预算案一次性把美国债务上限大幅提升了约3000亿美元。其中1650亿归五角大楼用作军费;另外1310作为德州、弗罗里达州和波多黎各的风灾救援款。两党在这部分预算花费上没有分歧。但这再一次将美国的债务问题和政府关门带回了公众的视野。可以合理预测,在川普总统执政的未来几年,政府关门事件将长期成为笼罩金融市场的阴影。

  必须承认,美国的债务负担非常严重,已经对其长期竞争力产生重大负面影响。截至2017年底,美国总债务已经达到20.49万亿美元,对比其2017年GDP总量19.74万亿美元,债务占GDP的比重已经超过100%。但是对比其他发达国家,例如日本235%、英国92%、法国97%、葡萄牙126%,美国的负债率并没有完全失控。其债务快速累计原因有很多,其一是美国长期竞争力的衰退、人口老龄化和世界经济重心向新兴市场国家的转移。其二是由于美国税制改革分歧过大,门槛过高。相对于通过提升税率来筹措政府资金,发行政府债务的立法门槛较低,政府更倾向于发债。

  但是如果理性的看待美国债务与政府关门之间的关系,你会发现相关性非常低。甚至可以说,从债务角度分析和预测政府关门其实是缘木求鱼。政府关门本身对宏观经济产生的负面影响甚至远远高于债务堆积。

  首先,如果政府债务水平过高,为什么美国的债主看起来并没有过于担心,反而是国会抢先于投资者关闭了政府?美国国债发行利率长期保持全球最低,目前10年期国债收益率只有2.85%。可见投资者相较于把钱借给其他国家,他们更愿意借给美国政府。与其他大国相比,美国正是有了反对党的有效监督,政府债务才不至于过度失控。在执行层面,国会也确实常常否决他们认为政府胡乱花钱的预算案,例如川普政府正打算筹措资金修建的墨西哥边境墙。

  诚然,美国债务堆积与投资者的信心确实有强相关的关系,但在大多数场景下并没有引发政府关门。从长期来看,美国债务的堆积导致了国债评级的降低。如2011年美国债务快速上升时期,标普公司曾经将美国国债的信用评级从AAA下调至AA+。这也是该公司自1860年开始评级业务以来的第一次。但是从短期来看,反而是美国政府的关门导致了国债收益率的上升和投资者的担心,因为他们忧虑政府关门引发国债技术性违约。比如历史上18次政府关门中,14次国债收益率在关门后才上升。

  其次,如果债务高企是政府关门是主因,那么为什么美国财政盈余的时代并没有少关门或者不关门?我们从历史上美国政府关门的次数上做一个简单的统计,你可以发现,那些被认为美国强大或者富有的时代,政府关门的事件也是时常发生,甚至还更多和更长。例如被很多人认为成就仅次于华盛顿和林肯的里根总统。他通过冷战打败了前苏联,维护了自由主义价值观。在里根当政期间,美国政府创下了关门了8次的最高纪录。在被认为美国较为富足的克林顿时代,政府甚至将要清偿所有国债,但是关门也有两次。其中1995年底的那一次保持了关闭政府21天的最长记录。

  所以简单的以国债负担来预测美国政府是否关门实质上是在误导投资者。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美国政府关门不是因为没钱,那么其真实原因又是什么呢?

  事实上,迫使政府关门的本质是美国政治程序中少数党对抗执政党重要手段,也是社会少数群体保障自身权益,防范多数人暴政的关键机制。政府预算案是由于其在国会有高于普通法案的通过门槛,而且对政府行政权力有较大制约,常常被少数党用作与执政党政治交易的筹码。比如今年1月19号的政府关门事件中,民主党对共和党的短期预算案中的每一个条款都赞同,但是却集体投了反对票。因为川普政府在去年中取消了奥巴马总统对于未成年人非法入境者庇护的行政命令(DACA),他们的移民身份将很快过期。民主党必须在新年来临时迫使政府做出政治妥协。而川普总统之所以要为难这些年轻人,其真正目的是为了逼迫民主党同意他修建墨西哥边境墙。

  根据参议院议事规则,一般法案只需要简单多数的51票即可通过,但是政府预算法案需要60票才可以通过。其门槛要高很多。目前执政的共和党刚好拥有参议院的51个席位。也就是说,为了能够通过政府预算案,他们必须要取得民主党籍参议员的合作。这也是为什么民主党频频绑架政府预算案逼迫共和党在其他法案上做出政治妥协的重要原因。川普总统本人也对参议院的状况非常愤怒。他一度威胁要利用共和党的微弱多数直接修改参议院上百年以来的议事规则,将政府预算案的通过标准降低到51票,并称之为“核弹选项(Nuclear Option)”。但共和党大多数人对这种想法持保留态度。毕竟共和党在数年之后也很有可能再次沦为少数党。如果此时修改规则,到时候他们又如何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呢?

  回顾历史,美国政府的很多次关门其实也都跟债台高筑无关。比如很多人记忆犹新的2013年奥巴马政府那次16天的关门事件中,共和党否决政府预算是为了阻挡民主党的奥巴马医保法案。1995年底克林顿政府长达21天的关闭也是因为共和党否决了政府在医疗和教育方面的法案。更多时候,两党在治国理念上的重大差异导致了他们互相之间利用政府关门来打击政治对手。

  所以我们应该可以得出结论:债台高筑并不是美国政府关门的主因,而两党的政见分歧才是导致政府关门的主要因素。在川普总统执政、国民政见尖锐对立和两党恶斗的历史条件下,政府关门事件将会长期困扰着美国投资者。如果想要更成功的投资美国,我们就必须更懂美国!

  (本文作者介绍:专栏作家,曾在美国供职于大型共同基金管理公司。)

作者:  
编辑:葛佳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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